第6页

原身见阎少康面色不虞,担心他被扫了面子后疏远自己,只碍于她的爱马绛官离了萧六便无精打采,放眼整个大帅府都无人能接过饲养的差事,只得打消了替换他的念头。

想到此,陆南星渐渐站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头疼日后还有多少尚不知晓的人情债要还。

白束提到萧六并未被收买,不知是阎少康因萧六失了面子不想用他,还是萧六不欲趟这浑水。

她微微侧首问道:“阿硕,马厩的小厮签了卖身契么?”

阿硕摇摇头,“奴婢从未听说,兵荒马乱的,在府中能吃饱饭,谁愿意跑呢?”

听她如此说,陆南星更加想不通了。

原身处处整治他,阎少康看上去就不像个有肚量的,想必也不喜他,又没有卖身契,为何萧六还要忍耐着不走?难道只为了糊口么。这理由并不能说服她。

“陆妹,且慢。”

阎少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让落月去向你赔礼道歉……”

陆南星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挣脱他的手,“义兄何必为了一个下人巴巴儿的跑来解释。”她接过阿硕递过来的斗笠戴在头上,先发制人道:“我今儿大好了,想出去透透气。难不成义兄想限制我的行动不成?”

“不不……”阎少康探究的目光在斗笠下垂眸的面容上来回睃巡,跟在她后面说道:“你又误解我的好意。不若这样,我今日推了差事专心陪你去听说书,听累了咱们就去莲香楼吃状元席面,算我向你赔礼道歉,如何?”

陆南星边走边道:“我只想自己出去散散心,义兄还是办差要紧。”凭借记忆,待穿过二门,经右角门出府后这才看到西边一大片房舍,远远瞧去像是有几十匹马在围栏内。待走近些,她这才看到有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在刷拭马毛。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精壮的背脊与结实的手臂看上去是那般刚劲有力。

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此人的头发长短也就两寸的样子,既不似金贼剃掉了发顶留长辫子,更不似汉人留头梳髻。原主的记忆里好似有听说他头部曾经受伤严重,索性剃掉了全部头发。

不管哪个吃朝代,都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如此剃发恐怕都不多见。可见此人心狠起来,完全不顾所谓道德礼法。

“萧六,快将表姑娘的绛官牵来。”阿硕余光瞧见阎少康犹如乌云压境的脸,想着赶快和姑娘躲他远些,进了马厩就扯脖子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