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芷终于平复心情转回头。

刚才的气恼与委屈顷刻间消散不见,语气别扭道:“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不用这样。”说完,底气不足地补充一句,“我也没怪你们啊。”

顾谨戈听着叶白芷几不可闻的气音,明知对方肯定不是真的没怪,但还是用力闭了闭眼,将刚才心底的惊慌失措掩盖下去,声音嘶哑:“对不起,我应该多听你解释的。”

同伍婉茜一样,顾谨戈并不觉得把人带到首长面前有什么问题,眼下内忧外患,南海岛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军事基地,不可以从内部崩溃,尤其是敌特这种东西,防不胜防!

只是,还是那句话,但凡他或伍婉茜,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多听叶白芷解释一句,也不至于将场面弄得如此难堪。

信任,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偏偏很难全然做到。

在叶白芷念出那段话时,顾谨戈心灵的震颤恐怕是在场人中最大的,他是会洋文的,只是学得不精,但叶白芷说的话他听懂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默忍受厄运的打击,还是挺身反抗无涯的苦难,并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那一刻,他不得不说,震撼与满腔的爱意交织,说不清两者谁更多,只是那瞬间无比渴望能对视那双澄澈清亮的笑眼

铁床膈人,叶白芷侧身做得难受,干脆起身正面对向顾谨戈,重复道:“好了,我真的没生气,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再不回去,啧,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见色起意。

叶白芷腹议。

顾谨戈明显没有接受到她的示好,表情僵硬了一瞬,又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以为叶白芷不想看到他,所以急着赶他走。

气氛诡异又凝灼。

“小芷——”一个齐耳短发的脑袋从铁门框边缘露出来。

讪笑声打破沉默。

叶白芷无奈看向满脸堆笑的女子,最后那么一点点委屈和愤懑都消散了。

出乎伍婉茜意料,她直接上前将人拉进屋,又扯着顾谨戈的军大衣坐到板凳上,自个儿坐在床尾,直视二人道:“好了,我知道敌特的事情很严重,之前也怪我没和你们说过懂洋文,本来谨戈在学洋文的时候我是想教来着,怕解释起来麻烦,又看你学得不错,这就没说自己会。”

开诚布公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表露出丝毫会洋文的原因,叶白芷眼神清亮,坦坦荡荡。

伍婉茜“哇——”地一声扑抱上去,愧疚至极,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该多听你说几句的,不是那么急着找首长。”

叶白芷顺手抚着伍婉茜的后背,眼睛看向顾谨戈,认真道:“我知道你们是想给我机会,只有将旅长能够发话保住我的命。”

叶白芷不傻——谁家敌特还带到大领导面前?生怕对方找不到机会下死手吗?

顾谨戈紧绷的下颌微动,意外叶白芷竟然能够想到自己真正的想法,心下更加懊悔——明明有很多种方式能够处理,偏偏选择了最激进的一种。要不是叶白芷自己想得通,换其他人怕真的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后怕地吐出浊气。

“报告!”大嗓门把三人震得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