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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亦眉梢动了动, 掌心扶着案几, 轻声叹息道:“准备少许酸梅汤, 在井水里镇一镇吧。”

妇人抿唇笑了,道:“夫人既然要惯着殿下,今早又何必不松口,让殿下闹了脾气?”

祝青亦在案几旁坐下,扶着额头,愁道:“我若轻易松了口, 纵着她吃冷, 明日她就能吵着要喝酒, 后日便要去瀑布下淋水耍枪。都这么大岁数了, 仍不得消停。”

妇人笑道:“殿下这般精神, 都是夫人照顾得好。”

祝青亦摇头笑道:“我哪怕杀人放火, 寒酥都说我做得好。”

寒酥道:“我自六岁起就是夫人的丫鬟,一辈子都是夫人的人, 自然向着夫人。”

话音一转,又道,“殿下的伤养了这么多年,早就痊愈了,哪怕是当年战场上的暗伤也多年没发作过。练武燥热,吃点冰伤不到脾胃。王御医也说了,殿下脾胃好多了,又是宗师高手,内力深厚,夫人实不必为殿下身体太过忧思焦虑。”

一个宗师高手,虽说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受过内伤,但怎么也是皇室唯一的大长公主,尊贵无双,最好的御医调理着,最好的药膳养着,旧伤被夫人日日呵护,哪里就这般娇弱了?

是,当年那一身箭伤是看着吓人,但后来她都问过御医了,比起殿下伤及肺腑的旧伤暗伤,这只能算是皮外伤,养好了并无后遗症。但她家夫人吓得魂儿飞了现在都没找回来似的,自那日起,生怕殿下磕到了、碰到了。

祝青亦道:“你难道也不懂我?她当年一身血污,憔悴苍白,就算她伤好了,我又如何能不怜惜?她如今伤势大好,但光阴似箭,年岁渐高,不好好保养,那些暗伤又得折磨人。”

寒酥道:“夫人对殿下敬重爱怜,奴婢哪里不懂?只是忧虑伤身,夫人可曾想您自己的年岁也大了,不能只顾着殿下,不顾及自个儿。

公主年轻时血气方刚,练武之人争强好胜,爱与人争长论短、打赌比试,但如今早就不爱与人争强斗狠了。这些年不过是嘴上说说,千方百计讨您心疼罢了。您哄哄她也就是了,怎么还把她撒的娇当了真,真个忧虑起来?我当年那睿智的小姐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