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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圣旨连同装它的匣子一起被柳家放在祠堂供桌的正中央,想必每次给族中上香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地跪拜行礼。可朱尧瑛是何人?年幼时她甚至坐在皇帝伯父身上扯过胡须,在祖母那儿更是不知道见过多少圣旨,甚至自己家也有一大堆。她对圣旨并无寻常人对圣旨那般神圣敬畏。

她随手拿起圣旨,明黄色的卷轴在桌面上缓缓打开,露出文字和大印。在圣旨的最末尾夹了一张素白的宣纸。

宣纸上是林禅对皇帝陈情自己曾与一少女的私情。纸上详细言明了二人两情相悦的经过,又写或因世俗偏见,少女不愿告知真实身份,又害怕家仇牵连了林婵,躲起来至今不见踪影。林婵请求皇帝能赐下圣旨,准许二人缔结婚姻。

宣纸上,字迹端正柔润,细微处又见锋芒。陈情信的署名是“林婵”。

末尾是朱笔御批的一个“允”字,还盖着皇帝的私章。这一张纸像是皇帝私人的承诺。

而明黄色的圣旨则是一封嘉奖令,嘉奖“林止风”斩杀敌国宗师,为民除害,表扬正玄派是名门正派。另外赐下的金银器皿不多,也就是象征性的恩赐。日期是从西北军回来之后。

朱尧瑛取出宣纸,把圣旨卷回去,递给旁边的柳修,道:“柳家叔父,以后圣旨就拿出来放吧,那匣子没用了。”

当初只是担心柳家兄弟胡闹好奇,损坏了这张写有御笔的素纸。

“啊,好,好……”柳修看看手中的圣旨,又看看朱瑶英手中的纸,神色有些奇怪。

朱尧瑛也没在意,道:“这张纸我就拿走了。我明儿进宫去见皇伯父,代姐姐求一张赐婚的圣旨。”

林婵的心思,旁人不懂,就连几个徒弟都难以揣测。唯有朱尧瑛明白。

林婵这一生在有关自己的重要事情上几乎都早作安排、算无遗策,唯有感情的事醒悟得晚了些,而就这仅一次的恍惚,造就了十三年的恨事。

她成年后早已藏起了本性,不愿展露自己的弱点,不让人知道她的难过,没有向旁人倾诉内心苦闷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