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平日里吃住都在厂里,也没什么开销,若有什么花销,跟老板说一声,也可以预先支个千儿八百的应急。
但老板没有立刻发下来的那些钱,肯定不是放在他的卡里吃利息,要么就进货扩大生产,要么就投了别的,若是过年的时候老板不凑手呢?那就只能拖欠了。
而且因为现在很多员工都是从内地过去打工的,今年在这里,明年或许就听亲友说哪里好赚钱,跑到别处去了。为了留人,老板们的选择不是发奖金,而是扣押个一两个月的工资不结,等过完年人回来了才结。
这不是一两个老板,而是行业内的普遍现象,员工除了忍耐,似乎也别无他法。
甚而还有一部分要求严苛的老板,直接把员工的身份证给扣下,那就更没办法跑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的世界里,对于外出打工的人,似乎只当成传奇故事来说,不是某某某没赚到钱,就是某某某赚了大钱,于外面的世界,自然也感觉十分笼统,总体而言,好像外地遍地都是钱,随便捡捡就有。
那些外出打工的人,一年会一两次家,当然也不会述说打工有多苦,老板有多不做人,穿上新衣、揣上工资,给家里添一两样电器或者家具,再讲讲外面的繁华与热闹,看起来竟比一般人更光鲜亮丽了。
所以以前林幽篁没来,她们还没发奋学习的时候,就曾将出去打工当成一条退路,觉得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总有一条路能走。
现在听王凤说起这些,有种幻想被打破的感觉。
甚至难得地开始反省自己。
因为王凤在说话的过程中,强调了很多遍“还是读书好”。
上学的时候,学校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无需为这些世俗的事分心。而如果能上到大学毕业,找工作显然就比她们这种农民工体面得多,也更有保障。
至少厂里招的大学生,不是小领导,就是坐办公室的,不用下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