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说:“我想要忏悔。"
她问:“你有什么罪呢?”
“我杀了我的亲人。”
“啊,稍等。”人偶一样的女人倏地从树上飘下来。是的,她是飘下来的,因为她的下身没有实体,就像她口中的烟一样虚无缥缈。
她敲一敲烟杆,从烟斗口抽出一卷细细的长轴,哗啦啦铺开,无限延长,不知要摊到什么地方去。
她用食指点着卷轴看了一会,眯起眼睛,对农夫说:“我啊,觉得你没有什么需要忏悔的。”
农夫大惊,“啊?为什么?我可是把我的亲人都杀死了啊!”
她说:“我的日志里写着,上上上辈子,你是个男人,你今世的父母是你的战友,可在敌人的诱惑下背叛了你,害死了你的孩子;上上辈子,你是个女人,你的今世妻子,那时是你的丈夫,诬陷你的女儿是你和情夫的杂种,活生生把她摁在粪坑里溺死,后来又将你乱棍打死;上辈子,你也是个女人,你的儿子,过去也曾是你的孩子,生产他的时候你血崩而死,而他活下来了。”
农夫一时茫然,不知怎样才好。
“不过,你今生杀害他们是没有理由的,你只是单纯想杀掉他们。”她这样说道。
农夫狠狠道:“没错,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日子越久,我就越恨,没有来由的恨”
“这大概,就是指宿怨一类的残留污秽吧。”
农夫向她叩首,“感谢您的开导,现在我可以安心上路了。”
3
秀城袭小声告诉我,她就是辗顾林唯一的灵体,唤作“扶封”。
我默默看完一切,走到扶封身边,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就看她化作一缕烟,嗖的一声钻进了卷轴的纸页里。
我低头看卷轴,在她进去之前,那一片纸页是空白的,而她进去后,纸页上才有了墨迹。
不一会,她又钻了出来,只是面容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还是比例夸张的画似的脸,但我认出来了那张脸是在模仿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哈啊——
我浑身冷汗,连退几步,撞进秀城袭的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