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杵在我面前,舔舐着咖啡上漂浮的冰淇淋,注意力却放在我身上。
她让我想起深夜里潜伏在丛林深处的美洲豹,利爪下压着破碎的肉块,双目却在黑暗里发着绿光,玩味地盯着浑然不觉危险逼近的草食动物。
猫科动物有个恶性,它们把捕猎当做游戏。
普通的家猫都懂得逮住一只耗子不能一口气吃掉它的道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与其追逐、嬉戏,直到对方体力透支、精疲力竭,这才开始慢慢享用它的美食。
我最害怕的莫过于此。
有的人就像猫科动物,他们喜欢折磨人,很多时候没有明确的目的,仅仅只为娱乐。
比如现在,我对面这位,大型猫科女胡子。
我许久没接话,她并不介意,竟专心喝起咖啡来,不再用渗人的眼光盯着我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后背被汗水湿透了,很想去洗个澡。
肖雪芜这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买个葡萄买那么久,下个月必须扣工资。
“乔仙予同学,你的水卡落我这了。”她从皮夹克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被透明胶捆了很多层的蓝色的卡片,动作缓慢地挪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她一眼,收下水卡,“谢谢。”
正好,省了我麻烦张大妈去办新的。
她没说别的,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九点整了。
那个时钟是我在跳蚤市场淘的,每到整点时钟上方的小木门里就会飞出只啄木鸟嘟嘟嘟叫唤,新来的客人碰见都会下一小跳。
我突然很想看一看这个女人被啄木鸟吓到的样子。
“你笑什么?”她莫名其妙地问我。
我笑了吗?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脸颊,却看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的人民币给我。
我把钱又推到她跟前,摆摆手说,“这杯我请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笑着说,“刚才还当我是瘟神,现在就成救命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