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青楼这一行,做的其实就是个人心。

男人的心。

却说,那一日,恋瑾年的堂会如期举行,客座上也依然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戏台上,杜丽娘为艳丽春光动情吟唱。

戏台下,看客们为曼妙佳人目迷神牵。

一个青衫男子剥着花生,啜着茶,一派悠闲自在。

默数着三二一,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桌边的毛巾,擦擦手。

“铮”的一声,伴奏的琴弦突然崩断。

场中哗然。

台上的杜丽娘扫一眼琴师,口中却不停,继续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处变不惊,不愧是恋瑾年!

只可惜,再处变不惊,没有伴曲的唱段,也终究像没有放盐的菜肴,少了点味道。

这时,箫声幽幽响起,合着杜丽娘的节拍,堪堪是一曲《游园惊梦》。

众人看去,却是那青衫男子手执玉萧,伴歌而吹。

歌声婉转,箫音清绝。

一个在台上不疾不徐,一个在台下不紧不慢。

自然得如弹指落花,行云流水。若非亲见,谁也不相信这是一场突发事件。

一段终了,歌止,曲停。

场中寂然无声。

良久,掌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