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传出夜枭的嘀咕声,红色和绿色的兽眼藏在角落,诡异的眼珠跟随猎物变换轨迹。
灌木里响起簌簌的杂音,什刹转身拔出长剑,冷月的光辉从剑锋闪到面具,回身后劈,掌心传回利刃穿破皮肉的弹力。她用力向上一挑,拔出玄铁剑,头顶响起闷雷似的兽鸣。
旋身飞起,剑光凌乱,削破的不只有飞舞的落叶,还有厚重的兽皮。
横斩,挑刺,挂剑,突袭,剑花合着清辉凉月浸透人心,扑在面上的点点猩红仿佛就是刻在心头的印记。
叮铃哐当。
长剑和锁链散落一地,什刹无力地倒在阮青的尸骸上,望着头顶黑云白月。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非常均匀。
抬起苍白的手,别起发丝绕到耳后,吧嗒一声,解下面具的卡扣。她的手里还满沾着妖兽腥臭的污血,五指蜷曲抓住面具,把她放在心口,此刻手腕的脉搏与心脏的跳动强烈感应着彼此,她的脑中全是咚咚的闷响。
由于面具的遮掩,她的脸常年不得见光,寡白的可怕。而那些爬在她脸上歪七八扭的伤疤就像蠕动的虫子一样,丑陋异常。
唯一称的上漂亮的只有她黑色的眼睛,可是就连这唯一漂亮的地方,上下的眼皮也被拉出了长长的刀疤。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伤口早已愈合,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眼睛很痛很痛。
迷蒙中,什刹听到了野兽的低鸣,还有摩拳擦掌的窸窣声。
有什么要来了。
是来吃她的。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逼上绝境,这个结果正是她想要的。只是在感叹终于可以松口气的同时,什刹也感到深深的无奈和挫败:真的很没用,虽然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走上穷途末路,可是这个“很快”,未免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