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夜的晚间十点,两个人在这条无人问津的小街巷边站了太久,以至于一时彼此指尖勾连相触,谁也并不比谁更温暖。
秦绝珩牵住赵绩理的动作甚至算得上是轻如无力,以至于只要赵绩理想,她就能够毫不费力推开。
但这个极轻的动作过后,两人勾着彼此都顿在了原地,任凭影子映在高橱窗的光色中,谁也再没了动作。
好半晌过去,赵绩理才听见秦绝珩一声幽幽柔柔的叹息。
这声音浅而又浅,第一秒发出就被吹散在了城市熙攘的夜风中,又在这个偏僻的一角里像是幻觉一般,盘桓在人耳边。
“——绩理。”
赵绩理没什么表情。她别着脸,将视线落在巷口纷纷经过的车上,却在同时清晰感觉到勾着她的指尖紧了紧,一瞬有微凉的触感传上感官,真实又缠绵。
“我不是在逃避你,也不是在为了糊弄你才来讨好。”秦绝珩说着,动作极缓地将赵绩理剩下的几根手指也牵了起来。
她知道赵绩理现在分心太多——本来就是微醺,此刻要顾着颜面把握表情和视线,又要留下心听她究竟在说什么、是什么意思,早已无暇顾他。
所以只要她够轻够慢,赵绩理此刻肯定是完全注意不到她在做什么小动作。于是她边说边垂着眼睫,终于将自己五指全部穿入了她指间。
“如果是想要逃避你,如果是想要糊弄你,我不会把这十余年的时间全送给你一个人。”秦绝珩缓缓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遮挡了橱窗里的光,在白皙的颜色上投下一圈小小阴影,是赵绩理再熟悉不过的好看模样。
十几年了,十几年了?赵绩理说不清楚,她甚至一瞬间忘了自己有多大,也忘了眼前这个人究竟和自己有过怎样纠缠的关系。这一瞬间只让她想起了某个很年幼的夜晚,秦绝珩将她抱在怀里,那时候冬夜无星的高天上怦然抖开了一团团、一簇簇的烟火,而烟火掩映下秦绝珩眨眼的样子,就好像这那一刻又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