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叔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懂你这一头白发是怎么来的。你改变不了什么的,不是你良人,你怎么等也没用。要我说,你就趁着年轻,赶紧忘了该忘的人,别学你师父跳进一个坑里几十年都出不来。等这战打完了,你就解甲归田去。你向来自由散漫,这大秦朝野,你不适合。”
“我”
“就算你真的忘不掉,你也别去拒绝别人的好。这如意,武叔看着就不错,虽说没那谁那么漂亮,但找个过日子的人,你就不要去在意外貌。我查过这女子,是族人犯的罪,她只是受了株连。以前未曾入罪时,读过几年书,虽说不能与你一起谈论诗辞歌赋,但识得几个字也是不错的。小户人家的女儿,家里活都拿手你啊,也就有个人照顾了。”
“武叔,”我低着头,“可是武叔我我”
“武叔就说这么些了。你来秦国时不过十七八岁,都快十年了,围着一人转来转去武叔也知道你辛苦。为人臣子,武叔也有自私的想法。但阿纵啊,武叔确实是,不想你遭这个罪你可莫忘了,你是鬼谷山的入室大弟子”他又再度笑了起来,“等你上了年纪,你就会渴望平静了。太热闹痴缠的感情,都不长久。你试着同如意相处下,我已然令人去消了她的奴籍,若你真对她没什么想法那便就算了,时日还长,另寻良人也未曾不可。只是别揪着过往不放。”
“我知道了。”半晌,我应声道。
我想我能理解李武说的话,也知道他说的不错。我揪着过去不放,痛苦着回忆曾经,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我知道,我与慕容白都回不去了。倘若不然,在我知道苏域还活着时,我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回到慕容白身边去。可事实上我没有,我没有回到她身边。我与慕容白的问题并未解决,我承认当年知道苏域离世,是让我下了决心离开,不再回头。但就算没有苏域一事,与她和离分别,也是迟早的事。从一开始我们就未互相了解倾心过,我追着她不放,到了最后,她才回头看着我。也许她也是真的爱我,这并不是两个能长久相伴的人所需的两情相悦的主要构成。
况且,两情相悦的两人,也不一定就会天长地久。
我与慕容白之间的差异很大,背景与教育的不同,造成了我与她考虑问题时形成的截然不同的观念。我们俩又太要强,她太倔,我不肯服软这样的我们,是根本没办法长久的。李武说的不错,我与慕容白彼此都不适合过日子兴许我能靠着我的学识在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但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且看我这□□年的经历便知。就算是我不在乎这些付出,但对于慕容白来说,她又能让我与她并肩而立,多久呢?
“将军,水来了。”如意端着盆水,走进营帐,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放那吧。”我点点头。
她依言将水放下。
我拿了毛巾,去洗了把脸。
“将军要用午饭了么?”如意站在我背后,声音浅浅柔柔的。这么些天,我听着她声音,几乎是在自虐般折磨自己,很多次我背对着她,脑袋里都在幻想着在我身后站着的是慕容白,她在陪着我。可当我回过头,看着如意那张与慕容白丝毫找不出相似的脸时,我才知道,自己又犯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