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将盔甲在身,未能全礼,请王上恕罪。”
我感到整个屋子瞬间都静了下来,过了很久,也不见她开口让我起身,我垂着目光,便安静地等着。
良久,她颤抖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入我的耳中:
“免礼平身。”我听见她道。
“谢王上。”
我站起身,不敢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地上,从怀中拿出奏折,屈身双手递上:
“臣奉旨率军伐陈,已然两年。这是臣禀上的奏折。”
她却是久久不接,半晌,她才哑着声音,对我道:
“抬起头来。”
我心头一颤,暗吸一口气,抬头目光平稳上移。
她看着我,向我近了两步,与我不过咫尺,道:
“取下头盔。”
我依言取下头盔,抱在左腰侧,抬头看着她。
她身子剧烈地一抖,眼眶悠然变红,然后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泪水砸到地上。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我的左脸,清傲逼人的脸上泪如雨下。
“疼么?”
“臣奉”
“我问你疼么!”她忽然低吼道,打断我要说的话。
我感觉得到她在我脸上颤抖的指尖,那般温柔地抚摸着我丑陋疮痍。
“疼。”我终于肯直视她的目光,淡然开口道。
怎么会不疼呢?
她抬起左手,捂住了自已的发抖的唇,泪如珍珠,一滴一滴,怅然渧下。
她身子微微曲了些许,低着头不说话,沉默地落着泪——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知道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