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率先起身道:“公公不辞万里辛苦,李某已备薄宴,还望公公赏脸。”
敬崇黑着一张脸借故先走一步,李德全笑:“李将军说笑了。”
我正欲开口说回去,毕竟我不喜欢这种酒宴。李德全却是对我道:“谷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怔了下,随即点头。到了一处僻静处,李德全对我行礼道:“老奴见过王君陛下”
我愣了愣,太久没人这么唤我了,我已然有些不习惯了。
“公公不必多礼,现下这里只有谷从南,没有王君。”
“王君的意思老奴懂。”李德全对我笑着,“王君受苦了。”
不知怎么回事,我下意识地摸上了左脸的伤疤,眼里有些失神,半晌,道:“她还好么?”
“王上好”李德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陛下,老奴不知有些话还该不该讲。”
“公公请说。”
“自打陛下从了军,老奴便再未见过王上开心过了。老奴对儿女感情不懂,可王上是老奴看着长大的,王上就是面冷心热王君您多担待着。”
我笑了笑:“公公哪里的话,她本是我我妻子,我理应让着她的。”
“有陛下这话,老奴便放心得多了。”李德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老奴临行时,王上嘱咐老奴带给陛下的。”
我伸手接过,垂着目光不说话。
李德全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然听不进去了。太久没人在我耳边提起她,我也努力地让自己更累,不再去想她。久了,我便真以为自己不在意她了。我已然记不起我当时喜欢她的模样,也记不得我与她决裂时的模样。快忘了她的脸,只记得她冷清的背影。再也没梦见过她,也未在午夜里惊醒。
我可以遗忘,也可以放下。——我这么告诉过自己,可事实上她早已融入了我的骨血,伴随着呼吸浸入我的身体。
爱不爱哪还那么重要呢,李德全走后我还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想着,手里捏着那盒子,拿了许久,最后却依旧没有打开它。我不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也不敢去知道。我怕我那颗好不容易才冰封起来的心又被她瞬间融化。那次她问我,倘若她不做王了,我可还会要她?我没有回答,尽管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心里也隐约知道若我一点头,她便真的会放弃王位但我不回答。我仍然没有学会如何拒绝她,但至少我可以不回答。兴许是我累了,我已然不敢再信了。如果我的爱是满满的一碗酒,我曾将它献给她,后来她碰倒了它。我扶起它,兑上水,再献给她,她再碰倒它。我再扶起,兑上水如此反复,尽管它依旧是满的,可早已不再像当初那么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