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着窗沿边的指节泛起了白,那么用力,似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也没抓到。
她大抵不当算作是个合格的女人,因为她给的,都不是心上人想要的。她想给的,却又怎么也给不了。她想留住她,却又总是在逼走她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曾心靠心紧紧相拥的二人如今落到个连陌人都不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还记得这八个字,刻在她脑里的八个字。她从来没留有过心上人的笔墨,也未有想过收到的是这样的笔墨。民间夫君远行,妻子便会将丈夫留的书信收好贴身放置。而今,她已然远去,留给她的却是一封恩断义绝的和离书。
她是骄傲的,所以她接到信后独自一人默默地承受着,不下诏书,不愿和离。
她是可悲的,所以她只能拿着她写给她的和离书贴身收藏,以凭相思之情。
那封信她看过很多遍,逐字逐句地看,看着她写的信,她能够想象得到,她是有多疼,多恨。
她也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夜白发是有多疼,多恨,才会白发。她挺拔浅隽的身子终于止不住颤抖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大片的水渍还在木板上印着光,她却落在黑暗里怎么也挣扎不出。
在知道那人为她一夜白发后,她终于哭出来了,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了。她忍得太久,懂得有些事有些人是可遇而不可求;她谋得太远,知道这么做了的后果当是如何。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也告诉了自己千万遍:如果她在她身边过的不快乐,她愿意放她走。可真当听见她的近况,听见她一夜白发,青丝不在时,她还是承受不了。
她承受不了她给的恨,太重太疼,她只是一个女人,她承受不了心上人对她的绝望以及恨意。从头到尾,她都在享受着她给她的爱,她也只想得到她的爱。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明明如此相爱却又活活地分离了。情深情浅,缘起缘灭。到底是在负了谁,谁在念着谁。如果骄傲终将会带走最爱的人,那么她放弃一切,一生待她永无自尊是不是,她就不会恨她了?
倾我至诚,静待君归。
可你,还愿不愿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