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师兄弟我记得师父柳如风曾告诉我,我是他在一个大雪天里捡到的,尚在襁褓中可楚王是柳如风的师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楚王曾将我托付给柳如风?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柳如风要我入秦国?
秦与楚,一向为死敌。
我什么都没有了,鬼谷山,师父,师叔,妻子都没有了。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上天要剥夺我的所有?然而比起这些,更让我疼的是我做的那个梦。我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那三天里,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慕容白,梦见她成了他人妇。她笑着牵着那个人的手从我身旁经过,我转身看着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他们琴瑟和睦,举案齐眉。
我只身一人地看着,看着他们的恩爱。我在偌大的秦王宫里走了很久,很久,我以为她会来找,可我没有等到她。后来我搬离了长生殿,梦里的我大概是懦弱的,我怕看见他们的情深似海。比起这些,我漫长的等待像是一场滑稽的哑剧。
来年的九月,他们有了一个孩子。起名为慕容无,慕容白立下皇长女。我知道那个孩子将来会继承大统,也许她长大后会像慕容白一样,那么清冷逼人,惹人怜爱。也许也会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她。而这些,都是我不能给慕容白的。
我记得我在梦里,走过漆黑的长生殿,经过漫长的走廊,然后爬上望月台。梦里的月光惨白惨白的,带着死亡的气息。月下楼上,我只身一人。站在高高的楼台上,背对着月光,居高临下,我看见了青石板上紧扣着双手散步相拥赏月的二人,我听见自己问道自己,声音清清冷冷的:
“慕容白,你可有心?”
——原来我不会再问她是否爱过我了,我也没问过,也许也没机会问了。
醒来后我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我显然还没缓过神来,脑子稍微清晰了一些,我开始细细想事情的经过。半刻不到,我就想清楚了,事情很简单:
我,回宫的路上,被人围杀。然后便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儿了。
这是秦王宫长生侧殿,我住的地方。喉间有些不适,我轻咳了一声,下一刻便听到一阵衣料的摩擦声,手间一凉,一双手扣在了我的手心,然后我便看见了一个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的人:慕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