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白九年六月初三,秦长公主慕容司音从秦王都出发,前往陈国和亲。临别前,穿一身红色嫁衣,画着娇美的妆的慕容司音走到我身前对我道:
“知道吗?如果我能再见到她,其实我很想告诉她:琳琅,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我心里一动,忽然有些后悔那日骗司音,说琳琅被她逼死了。随后一想,倒也没什么。让她绝望一次,失去一次也好,这样的话她再见到琳琅时便会珍惜了。
琳琅是个好姑娘,她应当被人珍惜。
慕容司音侧过头,对我身旁的慕容白说道:
“王姐,我走了。”
慕容白面无表情道:
“好。”
果真是个冷血的女人,自己的亲妹妹要远赴他国和亲,当姐姐的竟连句道别的话都不愿说。
“司音,”我唤道她,“她不会怨你的。”
她对我笑了笑,温婉宁静。我这才意识到她早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长公主了。而今她眼里的凄凉与悲悯,到底是对还是错?
是琳琅改变了她,还是她改变了琳琅。谁也不知道。
有缘无份,大抵是这世间最伤人的□□了。
我尝过,所以我懂。
站在城楼上,我目送着和亲的队伍消失在远方。几年前我曾带着假凤虚凰的单寒飞去楚国和亲,比起慕容司音,单寒飞要幸运的多,好歹她还喜欢项瑶。
她是大秦唯一的长公主,享尽荣华富贵,最后却难逃被当成物品般送去他国的命运王室的人,都这般生不由己吗?
“走吧。”慕容白在我身旁轻声道。
说起来,这还是我这两个多月里头回见着她呢。若不是今日要送亲,我想我与她不相见的时日会更久些。
我微微往旁边移了几小步,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距离。我晓得我只要面对着她我就会心软,所以我不给我心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