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大概是冷血的。因为在听到臣子们如是说道时,她的脑里下意识判断出了利弊:纳后宫,一来她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子嗣,将来有一天便可继承大统。她可以将这一国之任交给她的孩子,如同多年前她的父王将王位交给她那一般。二来与大臣们的关系便可再近上几分,也就可以不动神色地将权利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成功的化解这几月前由那人血洗朝堂而造成的君臣间隙。
她知道那些叫喧着让她纳后宫的大臣们打的是什么注意。纳后宫?能进到宫的人哪一个不会是世家大族们的公子们?君王的婚姻、感情生活,历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所以在她还年幼时,她的父王就告诉了她:绝对,不可以动真心。绝对,不可以。
她一直都谨记着,所以先前她从未去在意过思虑的情。可而今她懂了,她知道自己的心里住着的人是谁。但又能怎样呢?对于君王来说,情爱——碰不得。
可她想试试。
在兴后宫与废后之间,她选了兴后宫。也许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一步,但早些打算总归是好的。有了后宫或者子嗣,即使将来有一天那人女子的身份暴露了想必也不会被朝臣过于为难。
这个在情爱上完全是个懵懂无知般孩子的女人,她并不懂这样做在这般深爱她的思虑眼中是背叛。她也不懂,世间的所有人要的都只不过是一世一双人。她以为兴后宫这种事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从小生长在深宫中的她并不懂这些世上情人中的承诺。她还十分坦然地下了一道旨意告诉了思虑这件事,她并不相瞒思虑。
某种程度上,她是个诚实的女人。
兴许在她的眼中,后宫的人与她无关,而子嗣只是她身为王室人所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她爱的人依旧是思虑。这个极度自信的女人,她自顾自的认为着,只要是她爱思虑,思虑也爱她,那么世上任何事都不能将她们拆散。既然如此,她便顺理成章地认为了兴后宫这种事对于她们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她们还是会像往日一样,相互陪伴,同生共死。
她相信思虑对她的情,潜意识中她也相信着无论她做了什么,思虑最后都会原谅她。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说,她这样想并没有什么错。她未曾爱过人,也不知道应当怎么爱人。帝王权术教会了她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却未有教过她如何去爱人。
爱——是帝王的禁区。
而今她选择了肯为思虑试一次,那她就要保护好她的爱。她再也不想重来一次十五岁时发生的事。她以为,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人都是摆设。自打纳了那七名公子哥后,因着他们父辈在朝中的势力,又有雨露均沾这一观念,所以她便隔一天留宿在一名公子园中。但同时,女性的矜持与保守让她并未与他们同房。当然,她也并不想承认除了思虑以外,她不想与任何人有亲密接触。
等到应付完这些事后,她终于回到了长生殿。距那日下旨已然过了半个月。她看着冰冷的房间,清清冷冷的。在屋子里张望了许久也没找到那个平日里见她回来便会眉眼弯弯,笑的好生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