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卫忧已的神色太过严厉而威压,又或许是此间冬夜实在湿寒,那管家回话便隐约缩了缩肩,而后才道:“是……漪姑娘。便只时在方才时候,漪姑娘回来了,眼下正在小姐书房内有事,方才属下问她今夜留宿否,她只说你知道的——她过会儿便走。”
那管家说完,便小心地抬起了头去看卫忧已的脸色。
自从蔺吹弦上次突如其来离府而去,到如今整个卫府上下都知道蔺吹弦已有很几个月都不曾出现过。但不论如何,蔺吹弦到底是卫忧已眼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她说的话,卫府上下也并不敢多作怀疑。
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信了卫忧已是知情的,但管家此刻看着卫忧已的脸色,却开始明白了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说要进来,你们就放她进来了?”卫忧已朝身边侍女递了个眼色,而后又将视线挪回到了管家身上,语调沉而缓慢地哼了一声,道:“可真是机灵。”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已经拿她当主子看了。”卫忧已说到这里极轻地笑了一声,这神情在旁人看来,便无端像是个冷笑。
管家见状立刻弯下了腰,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开始就地告饶,却看见下一秒卫忧已挑眉将手里的腰坠抛了抛,而后握着那坠子,指尖隔空朝管家点了点,面上是难得一见的明朗笑意,道:“——很好。”
“从前是我没说清楚,但从今往后不论她在哪里,她都是咱们卫府的主子。”
卫忧已只说到这里,留下这句话后便伸手挥退了全部跟着的仆从,开始快步朝书房行去,拂袖间微微搅乱了夜中寒风,留下一阵浅淡的木香气息。
----
卫忧已的书房很整洁,一几一案都不染尘埃,书册笔墨皆是井井有序,是入夜前方才被清扫整理过的样子。
蔺吹弦推门后静静看了会儿,而后才点起了灯,开始在书架与桌面上翻找起自己的印。
她行到朝南其实已有两日,只是直到眼下才得了卫忧已不在府中的消息,得以让自己这一趟尽量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