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她也朝身旁跟着的另一个童仆招了招手,接过递来的一枚锦囊。
“说来也巧。”南逢笑着抬眸朝奚绰投去一瞥,而后摇摇头含笑将手中锦囊解开,露出内里一角嫩黄色的玉来:“我确是失手摔了印章,于是在那之后……我便刻意托人寻了几块好石料来,重新刻了几个。”
南逢说着,将那锦囊又系好,递入了奚绰手里:“这个,是我为你刻的。”
奚绰微微挑着眉,隔着布料捏了捏软囊中的小印章。
——这倒是送礼送重了样。
一时间两人手里都握着对方为自己刻的章,一时无言后,很快便双双笑了起来。
“到底是阿莱,与我心意相通。”奚绰笑着打开手中坠着流苏的软囊,将那枚名章取了出来,对着渐渐放明的天色细细观看,边不忘笑道:“阿莱亲手所刻,我必视若珍宝,将它替了那枚旧的,往后都随身带上才是。”
南逢闻言亦弯了弯唇角,道:“你的心意在此,叫我以后若是又失手摔了名章,该如何心痛?”
她嘴上言谈如此,却动作十分小心地用指尖将软囊系了个双钱结,末了也并未递给身旁童仆,而是亲手纳入了袖中。
南逢的确万分珍惜这枚章,不论是最初收到它的那一刻,还是最末看它的那一眼,从始至终都视若珍宝,居然再没有失手摔过哪怕一次。
同时她也知道,奚绰必定也是万分珍惜她所有的那一枚。
直到许多年后,一切早已月非当年月、人无故时人,南逢终于同那枚印章重逢再见时,这往昔种种便一时悉都蔓上了心头,一如溪流回溯。
她第一次踏出了蓬莱地界、借了落云山中的天光,见到了奚绰生长的地方。
这里诚然同奚绰说过的一般无二,是同蓬莱大为不同、极其清净悠远的世外桃源。
只是一切迟到如今,南逢却已经连奚绰说这句话时的声音都快要记不清晰。
不论她如何地每日每夜不愿让自己忘记,当南逢再次握着那枚印章时,都再也想不起那时奚绰同她说过的话、记不起那年奚绰同她相见相谈时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