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去忧虑的,那必定只是同裴真意相关之事。
但沉蔻抬眼去看时,眼前人分明如云如风、淡泊且轻松。便是这样的一眼,就总能让沉蔻心下也缓缓舒开。
谁是谁的良药呢沉蔻想着,不由得握住裴真意的手,朝她抿唇弯了弯眼。
“那么咱们不说这个便是。”沉蔻说着,便揽着裴真意到窗前。
此间正是午间,落云山中一片开阔,万物入眼皆是明明。
“我方才算过,千真万确明夜便是仲秋,”沉蔻说着,侧过脸去看裴真意,“明日花好月圆,我们去放灯,好不好”
裴真意见她期待,不由得便立时点了头“好。”
放灯一事,沉蔻自己其实未曾亲眼见过。之所以心生期待,无非便是昨日里路过前厅,看见那厅里一幅挂画。
仲秋冰轮满,灯火寄相思。瑶池金罍注,佳期正此时。
裴真意知道那画是师父早年亲作,所描所绘便是落云山外齐云镇里,中秋之夜的放灯画面;也知道那画上题诗,是兴之所至时师父共故友所题,一人起,一人接。
画中是河道里月灯漂浮,夜空星火明明,其知交一人,月影横斜,把盏共欢,拜月为盟。
裴真意并不知这画是师父何时所作,但仿佛自她能够记事起,这画便已经挂在了厅堂上,师父从前经过这厅堂时,也常常要看着这画一时莞尔。
一定是重要的朋友、珍贵的感情。
裴真意这样想着,便下了决定。
“如此,我们便也去齐云镇上,一道拜月放灯。”她说着,几乎登时想到了那月色灯火之下、她将见到沉蔻怎样绝伦的姿容,念及此她一时不由得心神都微摇,下意识又定定盯住了沉蔻,眼底泛起些沾染了烟水雾气的依稀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