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鹿像是想要同沉蔻亲近,却又畏惧那落在鼻尖上一点冰凉的白水,便竟然就此将脖子一伸一缩躲起了沉蔻手中茶盏来。
“噗。”裴真意看得好笑,不由得也摇摇头,拢起衣衫下了床。
“你倒是每日都格外开心。”她笑着拿起桌上小瓷杯,抿了口里边沉蔻倒好了的白水,无奈道“总觉自从有你为伴,连我也变得整日无心无肺了起来。”
这话沉蔻反复品了几遍,尤觉意味不对,不由得嗔道“行嘛,那我看你便不开心去好了,没人想逗你。”
裴真意抿唇捏了捏她脸颊“然无心无肺甚好,我最喜欢。”
64山中人
鸡鸣缓缓, 阡陌渐明。
江心亭安心看着蔺吹弦走出房门时, 天色已经将欲破晓。
她一夜未合眼,又前所未有地说了这样多的话,于是此刻便自然感到眉心隐隐有些生疼,一时不由得伸出手去, 垂眸间揉了揉。
让她头疼的大部分事, 其实都已经在此刻前翻过了篇。江心亭得到了蔺吹弦应许放手的承诺,也知晓了她将在一月内离山去往朝南的消息。
这些话纵只是个承诺、甚至还并未践行, 却已经令江心亭感到了安心。
蔺吹弦的心结由来已久, 几乎已经融入了她到如今的大半生命,一时难化、刻入了骨血。江心亭甚至相信为了这样的执念,她能够放弃任何人与事,包括自我。
这样的情意无论如何想, 都终究是扭曲又令人痛苦的束缚、是沉重当脱的枷锁,而非温柔的爱。
江心亭等她回山等了十余年, 如今一朝终于得偿所愿, 便更加不论如何也不愿放过这解开她心结的机会。
为此, 她不惜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也一定要让蔺吹弦有放开手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