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意推开房门, 在黯淡之中看见了榻上蜷成一团睡着的沉蔻, 一时便在雷雨声中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榻边。
随着她的靠近, 沉蔻吸了吸鼻子, 很快睁开了眼。
“睡吗”她翻了个身朝裴真意伸出手, 拉住后轻轻挠了挠她手心“困不困”
裴真意摇了摇头, 随后发觉或许沉蔻并看不见, 便柔声答道“午时睡了太久,现下并不困。倒是你怎就醒了, 我是否显得吵扰了”
沉蔻笑了, 微微撑起半边身子“那倒不是, 我就是知道你来了而已。”
说完,她语调里染上了几分不满“但我发觉你最近便总是这样。每日里到丑时还不歇, 第二天便到了午时都不愿起, 起来了又过午便睡, 直到大晚上才算清醒。”
“我看你再这般几日循环往复下去, 便要颠倒昼夜了。”沉蔻说着, 将她拉到了床上,伸手解她前襟“我可不许你这样。”
裴真意被她说得没法儿,只好靠着她躺了下来。
两人肩靠着肩,窸窸窣窣一阵后,沉蔻捏住了身侧裴真意的手。
“你若是当真难入睡,便同我说说话也好。”沉蔻将她的手抬了起来,放在颊边蹭了蹭“其实我现在也不大困了。”
她声音轻轻幽幽,却在窗外雷鸣雨打之中显得十分清晰。裴真意便侧过身去,面着她侧卧起来。
一时房中昏黑沉暗,但裴真意却能看见眼前沉蔻起伏的纤细轮廓。
鼻尖萦绕着她所独有的浅淡沉水香味,迷离又惑人,在吐息间侵入心扉。
直到这一刻,裴真意才恍然察觉到她向来是同沉蔻无话不说的。而这般分明情人又近乎密友的关系,裴真意却当真从未体验过。
不论她经历了什么、听说了什么,不论那事情是好或坏、是骇人或无趣,但凡是她所历,沉蔻都总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