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意没有回答,但她含怒而又极为轻蔑的眼神却无言间诠释了内心。
元临雁没有同她对视,只是略显落寞地伸出一根白皙指尖,按在了落满灰尘的桌沿上,小心又珍惜地顺着那灰尘之下的一道划痕游走,丝毫也不在意被绵绵尘垢染脏了指尖。
好半晌神思游离后,元临雁才终于回过了神。
她像是一直在苦苦寻思什么、到了这一刻才有灵感恍然闪过一般,面色上又回复了意味叵测的笑意。
“小真意,”她抬眸看向了裴真意,昳丽的面庞上仿佛燃起了星火,攀染上丝丝绯红,“我同她,其实多配啊。”
裴真意冷眼看着她,不置一词。
“这便是你不知道了。”元临雁忽地笑了,抬起手,捻着指尖上方沾染的灰,面色上带着些不正常的绯意“我同她本就是世交,自祖辈相识。我两岁时,便被她抱过了。”
元临雁的语气里带着憧憬与怀恋,裴真意却撇了撇嘴。
那又如何师父第一次抱我时,我便也只有两岁。
“她比我年长好些年岁,从前每隔几年,都要随着她父亲造访川息。”
“后来她父亲死了。于是造访川息、为我们家作画的,就成了独她一个。”一时思绪回溯、时光也拉长,元临雁面色上浮现出了一丝缥缈意味“她总是那样温和,儿时我同阿鹊无人看管,便也只有她每次来时,都会给我们带糖吃、带新玩意儿,会同我们说故事,会教我们为人、教我们处世。”
“她便是这般好,好过我所见过的任何人,好过这恶心人间里的一切。”元临雁说着,目光极为眷恋地盯住了裴真意手中玉章,神色中尽是显而易见的贪恋。
“十一岁那年我家中巨变,也只有她千里迢迢赶来看我。她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做她的徒弟,问我要不要同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