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便说过,喜欢谁就一定要让谁知道了”裴真意被她突然捏了一下,却也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只仍旧漫不经心地叠着脱下的短褙,顺口回驳道“我便不说,也是没有什么可羞的。”
她将自己那件叠好,又伸手拿过一边沉蔻那件绣了浅金竹叶的薄褙,叠放在了一处。
“哎,你看,你自己便也承认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沉蔻听她这样辩解,噗嗤一声便笑了。
她坐在床沿上,晃着腿的动作波及到了身旁,将裴真意方才叠放好了的衣衫又给弄散。
这对话又回到了原点,裴真意好笑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她腿示意她不要乱动“好好好,那便是如此。”
许久没同人饶舌斗嘴开过玩笑,一时裴真意还当真有些不习惯。但她却早禁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心下也不由云开月清。
一番规整后夜已过亥,元府内更漏声点点传来,客院里静而微凉,偶有虫鸣。
但裴真意知道,便只有客院是如此。那更远的其他几个院落,此刻必然仍旧笙箫齐鸣。
沉蔻站在廊外取水处捋起了半截衣袖,正贪凉淋着胳膊,远远便传来了沥沥水声。
此刻沉蔻不在近前,裴真意便微微垂下眼睫,指尖点在叠放好的那件轻衫上,微微揉着那处的浅金绣纹出神。
虽说如今确已不再像先前那般近乎执念地在意,但她心下到底还是有着疑云与忧虑。
到底是一条长而不见源的线,而线的那一端,牵着她自幼最珍视与最恐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