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意凝神看着她纤长睫毛上仍未拂拭干净的细微水色,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自然是知道。两人相见到此时,其实总都还不过几日的光景,但仅仅是这样,裴真意也知道她从来便是如此。
她有着人间最为纯粹而难寻的勇气,一切都是最最天然无雕饰。
这样无瑕质又无来由的真挚真心,裴真意何其向往、何其憧憬,又多想亲手拂拭、藏于心后。
“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裴真意极轻地叹了一声,那声音并不比绵绵风雨更真,一时如虚如幻,让沉蔻捉摸不住。
只是须臾的晃神,裴真意便伸出手,用手背蹭了蹭沉蔻的脸颊,将那之上飘染了的水色拂去。
“我不会让你陷入任何一方泥潭。”她的声音仍旧很轻,眼神也极为虚缈,像是在看着眼前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彼方。
一时倏然翻涌的心思按捺不住,却又让人不可捉摸。
这喜欢无关风月,也不及情事,裴真意此刻看着沉蔻,便仿佛是探入了幽微之镜,而眼前镜中之人,太像是年少时的自己。
那段最富有生气、最臻最幻的时光仍旧依稀可数,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太多过往的结局都早已无可挽回。
但眼下,她还有这块无瑕玉。
裴真意的手从沉蔻颊侧滑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一时也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墀前时因为带着沉蔻,裴真意便居然也忘了补足那些将用完的颜色。
于是如今颜料里便有两色即将用尽,一是茶色,二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