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这两个徒弟花了半个多月,见面还算愉快,生生也很讨人喜欢。
既然喜欢,师徒缘也就结得万分顺利。但曲闻竹还没来得及含饴弄徒、好好探寻一番这个小徒弟的可爱之处,谷中就迎来了突变。
常言医者不自医,即便是药宗之首容决谷主亦是如此。
冬春交替,万物生发之时,亓元解自幼积下的苦疾终于一朝破土,自身难保。
虽说并不是什么即刻出人命的大问题,但手忙脚乱一阵救治后,相比年轻时候,他到底也是失了很多元气。
元气流失的后果,便是许多事情力不从心。亓元解一个人思来想去,一时连这谷主也不想当了,满心只有退隐二字。
谷中亓家一脉便只有亓徵歌这一个千金独女,自然而然地,所有人都将思绪落在了谷外游方的亓徵歌身上。
众人皆想道,虽谷中千金是离经叛道的逐弃子,但若是亓元解执意如此,亓徵歌又肯回谷中,那么谷主之位便必定是亓徵歌的囊中物。
一时各人或忧或喜,千般不一。
皋月伊始,曲闻竹受了命要再度出谷,将云游四海全无归心的亓徵歌给带回谷内。
“带回谷内”——这四个字的含义颇深,像是块诱人的糖糕,又在暗处隐藏着枷锁。
亓徵歌蹙着眉,几个月来的好心情与笑意全都随着曲闻竹的一字一句渐渐散了去,神情又回复到了许久以前的清冷。
她刻意不去看陆莲稚的神情,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应道:“我不回去。”
“好师姐,你让我怎么办?”曲闻竹像是知道她会一口回绝,并没有奉上多余的失望表情,语调仍是惯如以往的暗含谑笑。
她捻着篱笆外揪来的一根狗尾草,绕在指尖转了半晌,轻飘飘丢在亓徵歌身上:“你倒是逍遥在外,我不好说你胡闹,但你也好好想想,你究竟要做什么?若是当真要割断过往,又为何还要挂着容决谷的名号、为何还要与我传书?你便大可以把名牌还给我,我帮你丢进江里,我们一了百了,好不好?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