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徵歌面露些许无奈,摇摇头打断众人。
“在下不知当今汴京医馆都是些什么规矩。但在下设座,一不是为名誉身价,二也不是为吃穿用度,荣华富贵。更不是为了先生们这些金玉宝器。”她微微蹙眉:“方才阁下说得没有错,医家之道世人为先,在下一路游方前来汴京设座,一来是为了历练,二来也是为了能够为各位分忧,若能够解去二三疑难之症,便实是我之幸。”
亓徵歌言语泠泠,声宛清扬,姿态又挺拔纤细,当真是芳草也妒春袍。陆莲稚看得有几分痴,心下只觉得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能像亓徵歌这样优雅又服众,不由得生出万分仰慕,情绪都流露在脸上。
杉迟雪看着陆莲稚一副五迷三道的模样,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从没见过骄傲又飞扬的人露出这般表情,杉迟雪啧啧摇头。克住了克住了,她心下想道,亓徵歌可算是把陆莲稚克住了。
一时众人各怀心思,亓徵歌继续道:“在下虽然明白诸君所争为何,有所竞争虽无可厚非,但诸君如此地步,竟愿出金玉成斛为礼、竞相攀比,那么恕在下不才,实在担不起如此高看。在下不过一介云游医者,非商也非乞,并不求金银。”
这话说出来并不好听,亓徵歌为人虽不张扬,但到底也带了几分傲骨,只不过常年善默用晦,这分傲气便并不像曲闻竹那般无需忧虑、不假思索便显露。
面对此番境况,她虽然神态仍温润,但暗含的意味也已然有了几分严厉。
陆莲稚听她语调虽不怒却含威,声音带了平日里少有的魄力,一时又难免心下生出十分爱慕,只觉得亓徵歌知礼为先,风骨其中,既果决又傲气,实难令人不慕。
陆莲稚一时情难自已,一阵满足与恋慕涌入心间,抱着手中陆离剑,靠在一旁拴马柱上便轻轻笑了起来。
亓徵歌耳力何其敏感,登时便捉住了那熟悉的清越笑声,不由斜目看了陆莲稚一眼,无言制止。
收到目光的陆莲稚登时便止了笑声,挨不住还是唇角越翘越起,一时眉目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