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莲稚同她并肩缓缓向佛殿前走去,隐约听见里面已经传来了梵音吟唱之声,伴着点点木鱼,渐渐将凌晨云霭一分分敲开,破出明日晨光。
从前陆莲稚是不信仙佛神鬼的,只眼中见天地,逍遥唯一身。但眼下她牵着亓徵歌微温而柔软的手,看着相国寺大殿廊左右两壁上繁复恢弘的佛降鬼图,一时竟让她生出了些许喟叹之思。
少年不信神佛道,而今遇良人,始知恩泽深。
她遥遥站在殿外,看向佛殿方中,心境渐宽。
那方杉迟雪照常挥挥袖送了笔香火钱,又带着陆莲稚同亓徵歌进入殿内参拜一番,而后便在寺内走动观览,看着云霭渐明。
“你们或许不信,但我们走商道的,可不能不信神佛。”杉迟雪看着亓徵歌,调笑道:“每年财路都还指望着呢。”
商人重利,亓徵歌向来知道,杉迟雪也是如此,但她与财迷心窍的铜臭者仍有着距离,不说她取财有道,她为人大把花钱时也并不见心疼或计较。更为重要一点是相比于钱财,杉迟雪更重情。这从她对陆莲稚的感情与家族牵念就可窥其一斑。
亓徵歌微微颔首道:“宁信其有,总是好的。”
陆莲稚笑道:“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发财了供菩萨,亏本了骂佛祖。”
杉迟雪挥手打她:“去去去,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况且我做生意怎么会亏?不要胡言乱语!”
一时谈笑,三人缓缓在寺内走了一遭,几乎将整个清晨未开门的寺庙看了一遍。待到览尽,天光也已敞亮了。
眼下寺门已开,渐渐有义卖的商贩在寺内空处、寺前街道上摆起了小摊、撑起彩幕罗帷,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亓徵歌颇有几分新鲜地向那边望去,问道:“这便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