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莲稚同杉迟雪是儿时便互相倾慕的知交旧友,虽一个身处世间无双繁华的汴京、为膏脂琼浆养育长大,一个行经江湖、汲天地万物习气,但到底陆莲稚同杉迟雪总是心灵有几分相通,互为至交。
眼下二人虽才别过半载,但常年的分离难见却令二人之间每一次相会都显得万分难得。
亓徵歌轻轻拍了拍陆莲稚手背,示意她上前便可,不必守着自己,陆莲稚会意间笑了笑便立刻回头,朝杉迟雪跑去:“阿迟!”
这一幕不知为何总带了些浮夸,二人隔门相唤,还隔着老远就伸长了胳膊仿佛想要飞扑到对方身上,语调千回百转,简直就差泪眼涟涟。
亓徵歌在幕离掩映下笑了笑,纤睫微颤。
府中几个小儿郎都看着这唱戏般的两人吃吃发笑,又都一叠簇拥着亓徵歌,牵马的牵马、接行李的接行李,几个年纪小的还十分胆大亲热地牵起了亓徵歌的手要将她带进去。
向来世人皆传汴京民俗阔略大量,天下无之,亓徵歌上一次造访朝京总是太过仓促,但眼下身为客旅再做拜访,却当真发觉这些小儿是十分自来熟络,没有半点拘束。
“姐姐是稚姐姐的朋友?”那几个小儿郎将她簇拥进杉府,为首的一个回身倒退着边跑跳边笑嘻嘻向亓徵歌发问。
亓徵歌取下幕离点了点头:“嗯。”
一群小儿郎见到她取下幕离,一时都挤作一团,眼睛睁得溜圆:“是你呀!”
“是时姐姐!”“姐姐这段日子去了哪里呀?”“姐姐还是那么好看!”“姐姐是不是要来常住了呀?”“姐姐多留些时日好不好?”
一时七嘴八舌,院门里吵嚷不已,一群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都聚集在一处,一个叠着一个扒头扯脚眼闪星光地想同亓徵歌说话。
去年时候亓徵歌化名时青案,曾经在杉迟雪府中留过很几日,那时候她性子颇为冷淡不好接近,由是这些杉府内的小孩从来也只敢远远地将这神仙一般的游方大夫看上一看,从不敢贸然上前说话,但眼下这情况不同了,亓徵歌不再是以游方大夫的身份前来,而是以客人身份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