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诸多事端悉都暂作平息,万般世态也皆缓缓浮现眼前,这般海阔凭鱼跃又希冀萦绕的感受,都是亓徵歌从前很少体会到的新奇意味。
她能够很清晰地感到一阵阵心悸,在这一日里十分真实又浓烈地充斥在心间每一寸。
亓徵歌指尖轻轻揉搓把玩着手中包裹内取出的药瓶,正兀自出神,陆莲稚便又风一般卷了回来。
“妥了,待会儿就有得吃了。”她手中端着一盆火炭,进门便放在了小炉边,朝亓徵歌快步走来,坐在了她身边床沿:“明日还可以去后面那庄子里瞧瞧马,你看如何?”
陆莲稚问到如何的这语调很是轻快泠泠,咬字温软又绵绵,倒是丢下了往日里一贯厉而生风的做派。亓徵歌看得出来,陆莲稚是当真心情飞扬。她不由得也心下微醺般垂眸,伸手摸了摸陆莲稚温热的脸颊:“好。”
冬日里北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时蔬除却萝卜便是白菜。但客店厨夫手艺到底精妙,简单一餐下来也算是有滋有味。
过了晚膳,陆莲稚欢脱的心情仍未有所消减退却,反而更加浓烈,一时拉着亓徵歌去夜里黑黢黢的马场边走了一圈。二人隔着栏杆虽然进不去,但光是隔望那不算很小的一圈草场,伴着时而飞过的夜鸟啼鸣与笃笃马蹄音,倒也算是惬意十分。
“我都想好了的,”陆莲稚靠在栏杆上,双手伸直讨要亓徵歌的手牵住,“朝京里没有什么意思,近年来也没有武事盛会。”
“你不是说想要见见这朝中河山么?上次扶桑之时,你说你识得许多热泉眼,且还说定了要一起去摆渡、一道游庙会……往日里总是愁人之事不脱身,自今日却该是都暂作一段歇息了。今日往后,你我便可以将这些好去处悉都游过一遍,想要去哪里、想要见什么,便都算进行程。”
“——若是碰见令你流连忘返的,便将它划入我们来日里归隐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