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人虽正直,但性子却是一等一的火爆蛮横,见不得一点沙粒。但凡是打抱不平之时碰见谁为贼人求情,那必然是要连求情之人也要怒打上两鞭。
豆蔻年岁时候,崇明称霸朝京,三天两头便要将城中上到权贵儿女、下到市井二流子,看不顺眼的、阴阳怪气的,她全都要抽一顿。
是以这么些年崇明游历在外,众人听见各地传闻,诸如崇明郡主手刃奸官污吏、顺藤摸瓜诛杀全族乱党等等匪气十足的事情时,都没有人感到太过讶异——谁让众人皆知,她自小本就是个性情暴烈、见不得奸佞的性子。
但今日之事不同了,朝京中市民亲身参与了散布谣言、纷杂谈论的乱事,如今崇明怒斥暴打那说书人,自然茶楼中所有听书议论之人也都有了七分同罪。这般情况,哪里还能不夺路而逃?
这场景倒是十分久违,崇明又好气又好笑。她哪里会拿这些市井百姓如何?
于是她再度俯身看向那说书的小儿郎,笑容带着十分深不可测。
“喂,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谁——教你这么说的?”
酉时,清平王府内,亓元解一连等了数个时辰未见到时纱,负气而归也并未再去找什么落脚歇息的地方,只沉着脸再度回到了清平王府,要同时缜这个天子堂兄讨个说法。
“此番诚然是纱儿太过分了,”时缜看着面色十分不善的亓元解,饱含歉意道,“我并未想过他会有如此大脾气。在此代他向谷主您赔个不是。”
语罢时缜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姿态上倒是做得十分足,但这到底也补偿不了此番容决谷饱受的非议。
以亓元解别扭的性子,自然不听这一套。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倒还真不知道,我谷中为苍生操劳,到头来竟然还要被安上此等祸国殃民的庸医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