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页

访瀛洲+番外 Aliatte 1200 字 2024-12-18

长河见时纱如此姿态,一时也目露不忍。她心下对于清平这些年所作所为都有所了解,为江山与天家折腰,颇有剖心献忱之苦。长河并不是不曾劝解过,但清平自小便是决意之事固执无比,他既愿为社稷燃尽魂灯,便即使是谁也劝解不住。

这些年里长河所能做的,不过是令夫婿卫侯从旁辅助,为清平分去三分忧虑而已。

“纱儿。”长河抚着身前时纱的脊背,眸光低垂:“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长河的声音低缓而清沉,在亥时已过的夜里幽幽萦绕,仿佛在抚慰时纱,又仿佛在劝解自己。

此间亥时渐过,更漏还在流淌点滴,时而被冬夜里呼啸的风声湮没,时而又在寂静中清脆明晰。众人的纷杂思绪仍然在继续,只有清平房中远远透出的灯光始终不变,明亮寂静。

烛光摇摇,灯影坠坠。亓徵歌屏着息向曲闻竹递上一柄细小银剪。

前些日子里投下的毒,已然将清平体内积攒的沉疴旧毒消磨去了七八分,此刻悉都化为了附骨的污浊,残留在清平厥阴之处。

在数种积毒重压之下,清平的脉象在亥时将近之际越发衰弱,亓徵歌一次次地施针喂药,却也几乎无法回转。她微微蹙眉看向仍在替清平开骨刮毒的曲闻竹,无声地摇了摇头。

曲闻竹咬了咬唇,未作反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亥时渐渐走到尽头,清平的气息也渐渐耗尽。随着继续深入,曲闻竹也发觉了其中致命的问题,清平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吸收这些覆于骨血之上的污浊毒物。

或许是这些年的侵蚀,清平早已对毒物没有了排斥性。曲闻竹的眉心一点点蹙起,面对此间境况,一时几乎束手无策。

若骨肉与毒物层次明晰,她有十足把握在亓徵歌可控的时间范围内将毒物悉数拔出,但面对渐渐渗入骨血的污秽,难道她要将骨肉也一道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