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徵歌将一干器具悉都拾掇完毕,细软的布料拭了拭指尖,缓缓道:“闻竹,时候到了没有?”
曲闻竹斜眼向身旁榻上看去,清平正安然卧于其上,药力驱使下他昏昏沉沉,失去五感,覆体的一块蒸腾热布沾染着丝丝药渍。
“还未到。”曲闻竹收回搭在清平脉上三指,又将桌面书叶合上,将这些日子罗列出的一切须防须记事项皆在心中滚过了一遍。
更漏仍在点滴,烛光依旧噼剥。
相比院内的寂静无声,王府厅中却是一片糟乱。
时纱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此番曲闻竹所冒的攻毒之险,连夜赶到了清平王府,说什么都要制止这一决定。
“纱儿,那是父亲自己的决定。”时缜拦着时纱,面色的疲惫难以掩饰:“父亲自有抉择……”
“堂兄!”时纱眼眶极红,一副绝好的容貌此刻仿若急怒,隐隐水色在他眼中闪现:“为何三叔是这般情况,你们却没有一人知会过我?!”
他既伤心又冲动,念及这些日子里清平为了隐瞒他,竟连他一面都不肯相见,一时更是委屈无比,低吼道:“我不允许!我不许你们让他冒这样的险!那些庸医说没办法就真是没办法了吗!”
“堂兄!让她们住手!我一定……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找到更好的大夫——我这就派人去西域,去蓬莱,去求药、去找办法——让她们不要冒险了!”
“堂兄!”
时纱眼梢通红,朱砂点就一般的薄唇往日里弧度风雅,最具风度,此刻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也是今日才得知了清平缠身的病症究竟有多棘手,竟全中原的医者都无一能治,连这二位从药宗容决谷出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终而选择了用攻毒一法来冒险一搏。
这般的冒险,令时纱惊恐万分,又束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