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真要谢谢师姐了,能将这牙牌安然无恙还与了我。我一番忧虑,还真是多心。”曲闻竹指腹摩挲着牙牌上镂纹,侧过身不再看亓徵歌,语气凉薄。
亓徵歌听她颇有些酸溜溜,心下也知道她心里不是滋味,便也不再同往常一般面不改色,而是微微放软了姿态。
亓徵歌略作思索,沉吟片刻柔声道:“闻竹,从前……是我不对。”
这一声闻竹幽幽微微,仿佛叹息一般,是曲闻竹许久许久未曾听闻过的语调。这语调清浅泠泠,立时便勾起了她万千回忆,仿佛此间二人还是在容决谷中相依的那段时日,并不曾有任何改变。
曲闻竹登时便咬紧了唇,抬眸瞪向亓徵歌。
此间草木枯疏,冬风萧瑟,四下并无人。曲闻竹憋闷了时过一载的情绪终于宣泄而出:“你也知道你不对?你究竟为何忽然便昏了头?你若是要报复宗族,何苦要用这般愚蠢方法?你有没有想过我,又有没有想过师父?师父若是泉下有知,见你流离世中,会作何感想?”
曲闻竹此刻已全然抛下了方才人前那分优雅矜持,情绪起伏地抓住了亓徵歌肩头:“师姐,你跟我回去罢。你跟我回谷罢。谷主不敢对你如何的,你是他的独女,他……”
亓徵歌却只是摇了摇头,拍拍她手背:“闻竹,我不会回去。”
曲闻竹抓着她肩头的五指收紧,咬牙道:“师姐,你究竟还要胡闹多久?你究竟想要怎样?”
亓徵歌垂下眼眸,片刻静默。
她想要怎样?从前她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如何,只知道究竟不甘于庸碌,却又疲惫于反抗、倦怠于挣扎,是以她选择了离谷,是个愚蠢却又有效的逃避之法,也辜负了许多人。
但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不过一人而已。但这人,却永远无法为父亲所容,便也永远不会为容决谷所纳。
她宁愿同母亲一样流离世间、抛却荣华,也绝不会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