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徵歌一路沿着马道疾驰,月渐渐西沉,二人各怀思绪,并未交谈。
待到天边终于显出鱼肚白时,前方才隐约有了北郭的影子。这一路亓徵歌脑中胡思乱想,便感到格外的劳累,待进了北郭镇内,寻个酒家客房,直接合衣便睡了。
陆莲稚在亓徵歌隔壁,此刻也仰倒在了榻上。
她掀开衣襟瞧了瞧,胸口的伤痕已将近愈合。看着看着,陆莲稚便自然而然回想起在戎昇庄的那几日。她缓缓摊开双臂,眼中流露出茫然迷离。
儿时跟随父亲游历这山河人间,见证了许多人情冷暖,结识了好些知交挚友。如今父亲去了,她却仍未学会享受安定。
天地悠悠,陆莲稚最是眷恋这般四海为家的潇洒恣意,可以说是她年少轻狂,也可以说是放浪不拘,总之这个江湖,她既痴迷到愿亲自走遍,又淡泊到不愿在一处停下脚步。
陆莲稚时常觉得自己是在寻找什么,是不是世上会有一处迷离不定的地方,将最终让她眷恋?
陆莲稚仰躺着,脑中思绪愈发迷茫。
穷究缘由,自己究竟是为何要在这天地间游荡?是为了情义,名利,自由,还是什么呢?她翻了个身,指尖缠绕着的墨玉坠绳一圈圈松散开来。陆莲稚细细地看着那方小巧的玉坠,指腹在那微凉而光滑的玉面上摩挲。她仿佛在这之上寻找着亓徵歌留下的温度一般,眼神也渐渐票源。
不知亓徵歌又是为了什么,荣耀,学识,历练,还是什么呢?
抚摩着已被握得微温的玉,陆莲稚想着想着,心下思绪尽数模糊,唯独亓徵歌三个字却愈发清晰。她默默念着亓徵歌的名字,终于渐渐睡去。
此刻方窗之外,天正破晓。
待到陆莲稚幽幽转醒之时,已是午后申时。日光移在了绿窗边缘,斜打在宽阔的梧桐叶上,微风翻搅时仿佛金鳞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