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好感到底抵不过她心中始终遗存的一丝顾虑。陆莲稚纵然是张扬可爱,很教人喜欢,但这样少年般似风如电,弹剑纵歌的性子,终归和亓徵歌截然不同,仿佛隔着遥遥河汉,又无鹊桥可度。
若她是杉迟雪这般,二人或许能生出缘分也未可知,但亓徵歌如今游方落魄,又心怀隐秘,二人便终归并无机缘。如同她这一路聚散离合一般,待到她离了汴京,藕丝终究也会飘断在沉浮风中。
想到这里,亓徵歌微微叹出一口气。也好,这一路以来,自己始终避免着不必要的牵挂,唯恐生出些不可控的羁绊来,扰了自己,也扰了他人。
如此,便让陆莲稚做她这庸庸碌碌一生中的过客,或许便是最好的选择。
念及此,亓徵歌便不再深想,默默将思绪游回了这饯别宴来。
这方陆莲稚见她一直不说话,便眼眸一转,挑了话头问道:“姑娘从蜀地来,一路游方至此汴京,途中可是经过了巫山一地?”
亓徵歌淡淡看她一眼,放下筷子缓缓道:“……嗯。”
陆莲稚笑眯眯追道:“甚好,我虽不曾去过巫山,却是极为向往的,听闻巫山猿啸很是凄清动人,姑娘可听到过?”
亓徵歌垂下眸去,状似深思,缓缓道:“是有的。我途径巫山时,正卧在一艘客船上。夜里月有清辉,猿啸不止,可谓此起彼伏,令人听了心下似有万分感触,连那老船夫都不禁闻之喈叹。”
陆莲稚听她语气似是隐隐怆然,便想到她正是孤身一人,难免有许多苦楚,一时间不禁微微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