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骤然喧腾,又觉得醉意像安眠药,开始一层一层蒙住她眼睛。自欺欺人,好像不辨析清楚,令她恐惧的瞬间就永远不会降临。
但接下来吉霄就说,今天在市集,看到有客人用本地话问问题,她答得很好。之前不是说听不懂。
前方危险。她试着和稀泥,答也不是全听不懂。
“那你会讲吗?”
“……不会。”
“怎么会呢,”女人像自问自答,又像在说梦话,跟她喃喃道——
“我明明教过你的。你以前说父母虽然都是安徽人,但一南一北,所以在家你们习惯讲普通话。小学来宁城,听不懂方言。后来遇见我,非让我教你。”
如果刚才是错觉,是误会,那么现在呢?
方知雨满心惊惧,生怕那个撕裂的瞬间真的发生。
“不过,大叶准备离开这件事,你会告诉老谭吗?”又听吉霄问。
为什么提这个?
她心快跳到嗓子眼。“当然不会!”
“真的不会?”
开车的人看不清表情,但语气极漠然,甚至听来很残酷:
“还是说,你又会像以前那样,靠近我,然后就背弃我?”
对方知雨而言,命运是很多年前一颗撞向窗户的石头,一滴在苍翠中飘落的雨,和一道充斥她视野的白光。
在这个怪诞到不真实的雨夜,谎言坍塌之前,她看见白光。
第62章 空白
醒来先闻到消毒水味道。干净到过于清洁, 令人想到医院。
说“醒来”其实不全然对。她的意识好像醒来很久了,游弋在大脑某处,却在“自己”之外。“自己”像个被无端腾空的房间, 沉入混沌, 令她宛若胎儿回归母体。羊水中的生命,要说多理解这个世界,那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