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婉娈的身形在半透明玻璃上,此刻也好似在雾中、带露水。令她想触碰,想舔吻,想与她紧贴……
想看得再清楚些。
一旦意识到欲望,便仓皇收回视线,只怕心又被暗影笼罩。
跟吉霄交往至今,对性事的恐慌已经基本克服,尤其是搬入新居后。现在,即使在床上做完全部,她也不会喊出“石头”,药物也不需要,可以就那么安然地在吉霄身侧入睡。或许是因为被获准进入了吉霄的私人领域,总觉得在这里,能得到更稳定的庇护。
但还是有没跨过去的坎——
上床可以,但开灯还是不行。
黑暗中,她可以背过暗影,藏起来与恋人偷欢,但是在光的领域,她不敢被吉霄注视,也不敢细看吉霄。总觉得只要不躲进黑暗,她的忘情与喜悦就会被鬼神察觉。因行乐死去的人会再度浮现,到她面前阴翳地质问。
方知雨抱紧双臂。
不能这样,明明决定了要放下过去向前走。最近身体状态很好,症状也很久没发作。所以是她跟吉霄提出,或许可以试一试,开着灯。
总要克服的,她不想吉霄为此妥协。
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顺利才好。然而越紧张,恐惧就越容易滋生。
就在这时,从浴室出来的人从后走近,拥住她。
“站在这做什么?”女人一边找到她的手握住,一边问她。
她不想讲出隐忧,生怕今晚吉霄又说,不试也可以的。“什么都没做。”她答。
“那就是有空?”吉霄说,“陪我喝点酒?”
酒平时多是吉霄自己喝。方知雨对此没兴趣,倒是常常在旁看着女人想,以前她最痛恨的两件事,分明就是酒和烟。现在看来人果然会变,但同时也证明了,这个人是真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