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成年后的时知雨也很好,讲道理时很可爱;带着伤痕、明明很疼,却还努力忍耐的样子很迷人;今晚那么狼狈,仍要执意来搅局的冲劲真厉害,就像天女下凡……
想到这,吉霄也觉得自己夸张过头,顺便注意到镜子里傻笑的女人。沉痛地对她说你完了,你恐怕又喜欢上她。却很快就收到自己的反驳:
喜欢她怎么了。喜欢时知雨,不行吗?不能既讨厌又喜欢吗,谁规定的。
有段时间,她爱的和恨的确实是同一个人。深恶痛绝,却又没有办法。
然后是杭州。确认吃了安眠药的女人彻底睡着,她在黑暗中走下床,到对方身侧蹲下,借着夜光看她。
看了不知多久,才启口跟她说话,喊出那个很久违的名字:
“晚安,时知雨。”
第二天去看日出。春天是人间最美的花园。在碧野中徜徉时,她对自己的感情下最后通牒。想求理性管束心,清醒点吧,没人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她不禁开始回忆这一次又是在哪一刻出的错、动的心。却怎么都辨析不出开端。回忆最终把她带往的还是十五年前,少年宫门口。在那个春天,雨落下的时候,她是先跟上时知雨,才问自己为什么。
在习得理性前,人先拥有感情。说爱是繁衍的衍生品,那她又是为何觉得同样性别的人如此令她心动。吸引是先验的,她们在雨天看向彼此。在被教谕告知概念前,她就想靠近她。
她不该用理性去剖析爱,因为爱没有逻辑可言。恨需要前因,爱不需要。爱是一季春风,一个雨天,一次屋檐下不过几百秒的停留。是把它们的美丽弧光都影拓下来,凝成一颗没有根蒂的果,发现它时已在飘散芬芳。不能用“因为”“所以”去推理,也没有充分和必要条件。非要追究,爱所诞生之处,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