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的想法也一度十分明确:
要先驯服,再粉碎。
那种念头是何时开始动摇的?她不确定。反正那天在西湖,类似的想法已经一丝都攒聚不起来了。太阳升起的时候,女人转过头红着双眼看向她,她便没能抵挡住错觉,在那一个瞬间相信了世事无常人会变、奇迹偶尔会发生。在美轮美奂的光晕中,她抱紧异数。
放下屠刀说的大约就是那样的时刻……对,彻底地放下了屠刀。日出太灿烂了。幽深和复杂在阳光底下无处遁身。什么都能消解,什么都能重来。然后她想,就这样吧。一切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滑稽到可笑也没关系,有更深的动机也无所谓——
只要方知雨尚有执念,她就可以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不去判断,就这么按照游戏规则玩下去。
却被何风当头棒喝。
现在她想起来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脆弱的,更何况是她们这样空中楼阁般的关系。在方知雨眼中,她们拥抱亲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如果那个理由会对她的病情造成伤害,还要继续吗?
何风或许不尽然对,却还是提醒了她:
她跟方知雨的关系必须整理,而且宜早不宜晚。
道理想得多清晰,但真要开口她又做不到。犹犹豫豫又是一周,甚至想要不就这么拖下去。但是电梯门打开,方知雨出现。
她蹲在那里的样子真可爱,像一片灰白中的一丝新绿。多艰难才克制住心意没奔上前去抱住她。拥抱很好,但拥抱后她一定又会情不自禁地吻方知雨。然后她们就又陷入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