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思维跳脱地说中学时代,她写作文,总爱用司马迁受宫刑这个例子。太史公真惨,悲痛的遭遇被中学生在考卷里反复提及用来换分数。
吉霄听得终于有了些许笑意,就听方知雨继续:
“可是在作文里的那个我,总是十分伟大,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但当困难真正来临,我却逃避了……我甚至想就那么麻木地老去,什么都不再渴求。原来我根本成不了什么伟大的人……我只是尘埃。风暴过去了,我却还没能走出来。”
“我的人生之前有些脱轨,但最近有了变化……在听你说了日程本的用途后,我居然很想把后面那些空白都填满。未来自己会去哪里呢?会走过什么风景、吃到什么美食、看到什么有趣的电影?……”
“你刚才说复苏这个词让你想起冰雪融化的声音,但对我而言,复苏就是三月那顿牛肉汤锅,你说我一见钟情那天。春天来临,我的生活变化了。回头看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觉得一顿饭有什么特别。没有欲求的时候,食物对人而言只是活下去的耗材。直到某日开心,它才成为美味。”
“所以吉小姐,我同意你的说法。你编的那个故事确实很浪漫……只是在我的心里,它可不止94分,而是绝对的满分。”
女人说这些的时候半垂着眼,一看就是安眠药带来的恍惚状态。她说者无心,甚至有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但吉霄这个听者却被这番话击沉。她甚至说不出具体的原由,只知道自己的心防正在坍塌。
理智即将崩溃,让她觉得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多少次都无所谓——
只要是为这个人。
她心潮涌动,便不由自主地问:“你说过你想跟我一起做些新鲜事。具体想做的是什么呢?除了协助你治疗以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