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那样子,吉霄不禁想起她曾独自去过的别的地方,不禁告诉方知雨:
“雪山上的日出就更壮丽。夜晚很冷,所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一点一点温暖起来,还能听到周围冰雪融化的声音。”吉霄说,“如果‘复苏’这个词有声音的话,我觉得听上去就是那样。”
方知雨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但想象不是很通畅。药效发挥作用,她开始被纱一层又一层地缠裹。理性停摆,便只留下感性。
然后她就听到吉霄跟她说:“你看起来一幅要哭的样子。”
方知雨很意外:“我吗?”她问吉霄,“可是我哭不出来的。”
“什么叫哭不出来?”
“就是流不出眼泪,”方知雨说,“最近一年我好像就是这样,每次想哭,就觉得没什么可哭。反正一切都会逝去,不想浪费力气。”在药物的作用下,方知雨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还觉得死亡是一个动词,随时都在进行中,而不是到了终点才在墓碑上贴着的名牌……人生就是走向坟墓的过程。”
这话多消极,但一定在她内心某个角落藏了很久。直到今夜理性被完全遮盖,她才说出口。
对此吉霄却没有评价,只问她:“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方知雨想了想,答:“不记得。”
吉霄想说你在白夜就哭过,又想算了。总有一天要把这个家伙带去酒吧,让老板当面揭穿她。
刚想到这,就听方知雨说:“但我记得自己上一次想哭是什么时候,”她说,“那天,你带我去你家面馆吃面。”
“为什么想哭?”吉霄奇怪,“你不是说东西很好吃、你很喜欢吗?还是因为我拒绝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