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润笑她,说你那么在意,不如直接去问章老师啊。
她们说去就去。然而章老师那天给她们的答案却格外敷衍,说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老师还说,方知雨没有真正看懂《天堂电影院》:电影里说着不回头,不写信,但主人公的双眼却全程都在回望故乡,看着家。
方知雨想或许吧,但起码现在,她要去山那一边看看。去可以到江岸吹风的辽阔地带,去跟某个遗失的世界重新关联,去看向还不明晰、却一定充满了明媚阳光的未来。
白日梦就是,你只想着未来,不谈现在,也永远不会被过去束缚。
然而,高中二年级的冬天。
妈妈在家中跌倒,摔得很严重,被村里的人送医。摔伤是治好了,却被怀疑有其他怪病。等年过了后方丽春一边工作,一边辗转到县城医院,又去邻市,又去省会……
高二的暑假,方知雨陪着妈妈寻医问药。辗转到杭州,确诊为渐冻症。
这病不是突然来的,这病暗中侵蚀方丽春很多年了。她能忍,加上乡里头谁身上没半点毛病,拖着就算。只是总觉得提不起力来,也控制不住抖动,而且越来越瘦。跌倒的次数开始变多,她却从没告诉过方知雨。直到那次摔得重了。
风靡全球的冰桶挑战,在那年头还远未开始。听医生跟她把这个病解释清楚,并告知了她方丽春将会面临的未来之后,方知雨人傻了。
那天杭州下雨,对此她记忆深刻。记得自己失意地下楼走出病栋,记得眼前明明一片苍翠却黯然失色的风景。记得头顶感觉到一滴飘落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