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演就说:“那算了,哎呀,对不起,胡乱揣测你。我最好还是先给小柳打个电话,栗子万一淋雨感冒了,耽误拍摄就不好了。”
沈从容觉得,不能说陈导演没有人性,但他的人性比较特殊,是那种似有还无的。可能话语中上半句还残存着,下半句就没了。
她知道对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但看他真的翻起通讯录来了,还是开口制止说:“都辛苦一天了,这么晚又打扰人家做什么?”
司机还问是否把她送到馄饨店里,沈从容说“开什么玩笑”,把他打发回去了。
她把伞装在一个帆布包里,独自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草木招展得我见犹怜。大雨欲来,整个人从内到外被浸润一般,变得潮湿起来,几乎要消融在雨前的空气中了。
缎子般平滑的夜幕不过是掩饰无尽空洞的表象。滚滚低飞的乌云才能接住迷失的人,无限温柔。
沈从容越走越快,感到长发在被风尽情吹拂。
馄饨店还开着,远远望去像一座孤独的海中灯塔。
自外面就看到乔栗子了。一个背影就足够她认出她。
沈从容进门,点单,没和对方打招呼,挑了不远不近的另一张桌子坐了。
你不理我我不理你,这就是两人的默契。
这时又想到自己傻掉了,非要步行过来,也没考虑万一乔栗子已经吃完走了怎么办。刚才经过的时候就看到她那碗差不多只剩一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