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秦自茵看空镜尤其多,却从不准她看自己的表演回放。

秦自茵想起当时娄雨伯的描述,他说这将是一个长镜头,最后的定格,要是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似有若无的触碰、朦胧的悸动。

要是干干净净的动心。

动心,动情,不动念。

这就是娄雨伯看见的秦淮吗?

秦自茵一边琢磨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小李凑过来问她午饭没吃,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秦自茵笑着摇头,她有点累,不过这一笑,连带着眼角的一粒泪痣一同氤氲在茶香的雾气里。

俞游看了一眼,觉得娄雨伯选角别的不说,相貌倒是一如既往的合适——秦淮本人漂亮地近乎妖艳,气质却又冷淡,而秦自茵若是不笑,那几分骨子里的温柔神色就能被尽数收了去,再加上她进组前专门学了一段时间戏曲,磨了磨身段,如今或坐或立,都能自带出几分气韵来。

再加上眼角那颗泪痣,隐隐缀着,更是给秦淮添了几分冷郁,似乎预兆着这个角色悲寂的一生。

俞游自己身经百战,见秦自茵一直发挥不好,也知道这感觉不会好受。

演员就是这样,状态一旦没合上,整体感觉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电影尤甚,需要一次次的调整微表情和摸索情感表现,这些本就极其耗费心力,更不用说因为娄雨伯严苛的实景要求,他们现在拍摄的环境绝对算得上恶劣。

但他也知道这种槛儿,大多只能靠演员自己熬。

过去了,就是开窍了,有的演员终其一生,就是差这么一个“开窍”的机缘和灵光一现。要实在过不去说得不好听点,要干好这一行,除非真是背后有顶天的金主,不然天赋就是必不可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