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看。”郑知微将文件递给了宋澜,“我下午去了一趟中华遗嘱库登记处,然后登记了个人遗嘱,这是证明,给你。”
宋澜脸色遽然冷了下来,将文件放在桌上,放得远远的,似乎那是一个极为不吉利的东西。“郑知微,你没事去登记这个做什么?”
郑知微坐回座位,又将口中的话梅核吐了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宋澜,说,“我不想让你担心,也觉得该给你一个保障,虽然,我现在比不过阿姨给你找的那些相亲对象,我也不能向你保证我每一次出任务都能安全无虞,能全身而退,但我的身后事似乎是我唯一能够决定的。”她喘了口气,继续说着,“宋澜我想要给到你这样的承诺,也想要做给阿姨看,即便我不幸早逝,或是殉职,但至少,在我死后,我也依然可以给到你一丝丝的安慰和保证”
郑知微的话絮絮叨叨又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她想了许久,该如何去截停郑知微这一段让她肺腑皆痛的话,可她没有这样去做,她听着郑知微那般郑重其事地与她谈及死亡,看着郑知微光芒四射地与她承诺身后事,她想,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截断她的心意呢,她给,她接受,她只能接受。
于是,宋澜用指腹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将那被抛掷到远处的证书拿了回来,拿回到灯光之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身旁,觑着它熠熠生辉。
她轻声说,“好,郑知微,我收下了,但你,也要好好听我的,要健康,也要快乐,不要让我担心”
“好吗?”宋澜哽咽地说出最后两个字,说出自己殷切的祈求。
郑知微看着她,在垂吊的温馨的餐灯的注视中,点头说好。
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即将分别的夜晚,在这个做下永恒承诺的夜晚,她们依偎,她们注视,她们在彼此的眼睛中,对喝下醇香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