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你多吃点,”外婆看着沉默的方游,老太太面善,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是慈爱,还挺不服老,头发白了也得染黑,看上去倒是一点不像七十多的人,“胳膊睡觉前再擦点药。”
方游嗯了一声。
也许是常盼的不待见跟方游的尴尬太过于明显,老人家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吵过架还是怎么样子,之前小游说让我别告诉你她有跟我联系过,我也就不说了,但今天都碰上了,你们还有什么可以变扭的?”
“人啊……这一辈子过的很快的……”
老太太的声线很平稳,就是尾音总有些叹调,也许是年轻时在诗会待过一会儿,说起话来都有那种腔调。
可惜常盼倔的十头驴都拉不过来,她的懒得搭理那还真是懒得搭理,吃完饭就跑一边儿逗猫去了,看的老太太直叹气。
而方游全程对外婆的问题一问一答,一板一眼的,顽固俩字贴在她的脑门,撕下来仿佛也得保持完美形态。她也不去打扰角落里一老一小饭后闲聊,自觉的收拾碗筷跑厨房洗碗去了。
老人家絮叨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常盼坐在小板凳上听外婆从年轻唠到现在,恨不得把她那点鸡汤味儿十足的人生感悟在猫的呼噜声里一点不漏的传授给常盼,常盼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面上还得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在外婆又要循环教导的时候问了句:“她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小游?”
常盼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厨房背对着她的身影和记忆里当初那个破烂家庭里的剪影一模一样,其实刚才她在门外抬眼的那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六年前,晚自习下课,方游正好没班在家里休息,她和李冬茜跟落水狗似的在雨里骑车狂赶,被丢下车后她一口气上了五楼,瞥见隐隐的灯光,懒得掏钥匙,就砰砰砰的敲门,方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门一开,她抬头,对上方游看过来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