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当空,如同森森白骨的冰冷狱房里寂静无声,一片死寂。走廊墙壁上斜插的木耙上燃着熊熊烈焰,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子。
“吾妹当真安康?”
一位面容无比憔悴的女子听闻狱卒所带来的消息,颤颤巍巍地放下意欲划破手腕的碎瓷,仰首望向天空那轮皎月,努力不让眼中那两行清泪流下。
在看到那位狱卒点头后,程晚吟悲喜交集,再也没有忍住淌下泪来。“……哈哈!!她没有事,表妹她还活着!书谨没事啊!!!谢谢!啊谢谢你!!”
狱卒微微动了动眼珠,没有去理会这位曾经名动天下的少年天才疯疯癫癫的话语。她继续在账本记着这些人的死刑日期,掰着指头计算着时间。
程晚吟得知王槿之未死的消息,许是心情多日阴雨绵绵,好转一些。便仰头以月为名,泣涕横流,即兴赋诗一首。
“名是旧时名,夜阑犹泣荊。”
吾少年捧书共读,青年名满北朝,意气风发。仿若一切还在眼前,不变分毫。
如今繁华落尽,背倚楼阑,夜中愁苦凝望旧物,睹物思人……只盼君能安好。
程晚吟用那小瓷片在地上写着写着,初始下笔轻快,但后面却越写越慢,神情也越来越彷徨。想到“王槿之幼时病体支离,唤自己姐姐”的模样,忽觉得心中一恸。
“幼年伏枕腕,望月泪盈缨。”
第二句大意是说:
吾思及幼时与表妹同枕而眠,同辇而归,携手共进,不免常感叹世事无常。
举头望月,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盈眶而出,沾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