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数年,又岂会着眼于阿堵俗物。
然而过早披剃的六根之外,仍有几丝割舍不去的尘缘。
她看向子夜:“娘亲。”
彼此肖似的瑞凤眼里,涌过骨血相牵的旧岁:“你能抱抱我吗?”
子夜答应了。
她走去抱住了她,就像二十年前的慈母抱住她的女娃娃一样,叫了她一声“阿颜。”
宫颜枯冷的神色多了一丝暖意。她松开双手,合十与她拜别。
临关门时,她冷不丁又问:“你们要杀我爹爹吗?”
众人一迟疑,面面相觑。是也不成,不是也不成,怎么都不好作答。
宫颜眼波一垂。
千丈红尘血染,万里长河泪流。她爹爹注定的因果报应,她早已看透了。
“你们若要杀她,烦请为我带个话。
“就说,阿颜很想他。”
山门不再停留,“铿”地一声关紧了。
凉夜垂临,疏风料峭。
众人走在潇潇竹林里,仿佛是约好了都不开腔,谁也不好打破眼下的尴尬。
尤其是萧凰,心里头像缠了一团麻,乱到极处。耳边总是一遍遍闪过宫颜的话:“你们要杀我爹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