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凰掩住口鼻,泪雨随着咳嗽声凋零而下。
十八年……
那煎熬了她整整十八年的心魔啊……
为什么。
……至今才明白呢。
为什么自己当初才选上天器府七曜,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将,竟被委以接应犬戎公主的重任。
为什么客栈外流落有犬戎饲喂的良马,为什么客栈里的地砖洒满了血水,为什么那个犬戎女侍卫会是那样的狂怒,又是那样的绝望……
为什么接应失败,回到羲和峰后,师父对那些个疑点只字不提,反而引导自己“犬戎窥我中原,狼心未改”,当“长驱北上,一举覆灭之”。
无论是看守藏库、送出十四霜的陈奕师兄,还是惨遭血洗的长留谢氏、流落江湖的幼女遗孤,无论是功名赫赫、却又罪孽累累的她自己,还是那位困于黑村、被刁民折虐至死的木华黎氏公主……
还有那场夏戎之战里,万万千千葬身沙场的兵卒,饱受荼毒的黎民百姓……
她们,每一个人……
——全都是宫世遗的棋子啊。
天器府,天器府……
究竟,何为天器。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天器”。
只有高大辉煌的黄金台下,触目惊心的森森白骨。
只有成王败寇血腥逐鹿的铁蹄之下,一只只苦苦哀号的蝼蚁啊。
萧凰的泪水流个不住。
心里空荡荡的。是释怀么?是迷茫吗?是沉痛吗?是绝望吗?……